那天晚上,白音璃失眠了。

        她回到家,洗了澡,泡了杯温牛N,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像往常每一个准备入睡的夜晚。可躺进被窝、关了灯之後,她却怎麽也睡不着。

        景明和沈悠白天那两张脸,一直在她眼前晃。

        那麽担心,那麽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怕戳痛她。她笑着把他们打发了,把所有的关心都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她很擅长这个。可此刻一个人躺在黑暗里,那套对外滴水不漏的说辞,却不管用了。

        因为夜里没有观众。没有需要她维持得T的人。只有她,和那个她白天拼命假装看不见的东西。

        「偶尔反应慢一点、听漏一两句,很正常的。」

        她想起自己白天说的话,在黑暗里,忽然有点想冷笑。

        正常吗?

        独奏会那一夜,右边。陪学生走四手联弹那一下,又是右边。同样的方式,同样的位置——声音被拧低、被蒙住、沉到水底。这要怎麽用「太累」解释?累,会让人困、让人反应迟钝,可累,不会让一个人的右耳,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地,把声音偷走。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最後,她伸手m0到了床头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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