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在脑子里给自己印名片。从来没有真正印出来过。」林奇看着那个夹具，金属表面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那张名片在他脑子里有完整的细节。字T、排版、颜sE、纸质，全部都想好了。他甚至知道要选哪一种纸——和那叠边角料同一批的纸，米白sE，表面有细微的纹路。」
苏晚没说话，转身走向厂房角落那叠纸边料。她拿起最上面那一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用手指搓了一下纸张的边缘。
「这种纸叫象牙卡，表面有压纹，常用於高级名片和邀请卡。成本b普通名片纸贵三倍左右，一般客户不会选，除非是JiNg品店或设计公司。」她把纸放下，「陈志明自己挑的纸。他想像中的那张名片，用了他能接触到的最好的材料。」
「但他从来没有真的印过。」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苏晚解释，「他在印刷厂工作两年，印了几十万张名片，每一张都是别人的名字。他每天看着那些名字被印出来、裁切好、装进盒子里、送到客户手上。那些名字代表的是有身分的人、有工作的人、需要被找到的人。他觉得自己和那些东西之间的距离，隔了一整台印刷机的宽度。」
林奇站在厂房中央，脚下的环氧树脂地坪有几处裂痕，裂缝里积着乾涸的油墨残渣。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现其中一条裂缝的走向很奇怪——它不是随机的gUi裂，而是从印刷机底座的位置出发，笔直地延伸向那间小房间的门口，像一条被刻意画出来的路径。
「苏科长，你看这个。」
苏晚走过来蹲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条裂缝确实不自然，宽度和深度都很均匀，两侧的边缘平滑得不像是自然老化造成的。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放大之後眯起眼看了几秒。
「这不是裂缝，」她说，「这是一道刮痕。被某种很重、很钝的东西拖过地面之後留下来的。」她站起来，沿着刮痕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小房间门口，「从印刷机底座延伸到门口。他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关机之後，从机器走到那扇门前面，站一会儿，然後离开。同样的路径，走了两年，在环氧树脂地坪上刮出了一道G0u。」
林奇想像那个画面。深夜，印刷厂，一个男人关掉机器之後，沿着同一条路线走过空荡荡的厂房，在贴满名片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麽，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每天这样站一会儿，然後转身，锁门，下楼，走进电梯，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