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书房的键盘声还在,细密的,连续的,仍然没有停,那个声音此刻在白晓希的耳朵里有一种奇异的、令她分不清楚是什么感受的质感,就是那个声音,就是他,就是她每天早上起来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就是那个每天晚餐给她夹菜、问她今天怎么样的人,就是她姐姐的丈夫,就是那个坐在她对面吃饭的三十岁男人。

        她把这个念头截断了。

        她不能继续想,她刚才已经说过,她不能推开那扇门,那扇门不能开,不能开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是真的,她只要不去想,那个搜索结果就只是一个搜索结果,那条内裤上的东西就只是一个她还没有找到解释的东西。

        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把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全部清掉,每一条,全部,清完,把缓存也一并清了,然后把浏览器关掉,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的最里面,推进去,然后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凉水,温度比较低,让水在她的掌心积住,往脸上压,一次,两次,三次,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湿的脸,睫毛上沾着水珠,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她认识这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不认识的,她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把脸擦干,走出卫生间。

        她在次卧的书桌前坐下,把课本拿出来,翻开,放平,然后盯着课本的第一行,待了大约五分钟,什么都没有进去,字是字,她的眼睛在上面过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有进脑子。

        她把课本合上,把手肘撑在桌面上,两只手掌撑住脸,坐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或者说试图什么都不想。

        白舒羽是晚上七点二十分到家的。

        前门的电子锁有一个短促的解锁音,然后是白舒羽的声音,带着一点工作日结束之后的松弛感,\"我回来了,晓希在吗?\"

        次卧的门里面,白晓希的背脊有一个肉眼可见的轻微僵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把手在大腿侧面无意识地拂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抹平,走出次卧。

        \"姐,回来了。\"

        白舒羽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西装外套,修身的剪裁,肩线利落,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到了家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了门边的挂钩上,只剩衬衫,她的身材在衬衫里的轮廓是丰腴而有型的,腰线明显,她梳了一个职场感很强的低盘发,但到了家之后把发钗取下来,头发在那个松开的动作里半散下来,垂在肩侧,她的气质在那个动作之后立刻从职业感往家庭感偏移了一档,她把包放到沙发上,转过来看了一眼白晓希,\"哟,怎么脸色这么差,\"她走过来,抬手把白晓希的一缕头发从耳朵上拨开,\"是今天训练太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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