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从使用者的视角审视了一下置物架的整体画面,沐浴露在左边,洗发水在中间,护发素在右边,搓澡巾挂在架子的挂钩上,洗面奶靠在最右侧的边缘,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被动过。

        完美。

        他本应该在这个时候就退出浴室的。

        替换已经完成了,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应该拿着装有原装沐浴露的黑色塑料袋离开次卧回到书房,把袋子放进行李箱里跟快递纸箱一起锁好,然后坐在电脑前继续写他的游戏代码,等白晓希六点回来,给她做一顿酸菜鱼,看着她吃完,看着她去洗澡,看着她用那瓶被动过手脚的沐浴露把浑身上下搓洗一遍,然后在九点半之前陷入不可抗拒的深度困倦。

        他应该走的。

        但他没有。

        他蹲了下来。

        三十岁的成年男性,一米八一,八十公斤,蹲在十九岁小姨子的淋浴间里,蹲在她每天赤身裸体站着的那块防滑地砖上,黑色运动裤的膝盖处贴着微湿的砖面,深灰色T恤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小片水痕。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漏上。

        不锈钢的圆形地漏盖下面,卡着几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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