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花洒的水声从门后传出来,细密而均匀,像下雨天窗外的白噪音。
云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的是一档美食纪录片的重播,音量调在12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厅里显得不是那么安静,他的眼睛看着屏幕上油锅翻炒的画面,但耳朵在听浴室的方向。
花洒水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中间有几次水声的节奏变化:从持续的淋洒变成间歇的泼溅,那是她在往身上打沐浴露和搓洗的时候暂时关掉或调小花洒水流的声音,每一次间歇大约持续一到两分钟,期间可以隐约听到泡沫在皮肤上揉搓的沙沙声,或者她调整站姿时脚掌在防滑地砖上轻轻摩擦的声音。
她正在用那瓶沐浴露。
栀子花和白茶的香气正在随着热水蒸汽在浴室的密闭空间里弥漫,六颗助眠胶囊的粉末已经被完美地融合在了沐浴露的膏体中,她每按压一次泵头、每在皮肤上揉搓一个圆圈,那些微量的γ-氨基丁酸和L-茶氨酸就在热水的辅助下通过她毛孔张开的皮肤渗透进去,进入真皮层下方的毛细血管网络,然后汇入血液循环,最终抵达中枢神经系统。
她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只会觉得今天泡完澡之后身体格外放松,格外舒服,格外想睡觉。
七点三十五分,花洒水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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