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想笑,但又碍于此刻沉重而微妙的气氛,那笑意最终只化为了一个无奈而苦涩的弧度,他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他轻轻点头:“嗯。她小时候,喜欢用那种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惹是生非,来填补内心的空虚。毕竟,整个凤族就只剩下她和她哥哥两只五行凤凰,她哥哥也经常在外历练,很少陪她。后面……也是跟着我……”

        提到“凤霜寒”,顾砚舟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下去,一股熟悉的酸涩与钝痛再次涌上心头。

        那是一位为了他而甘愿赴死的好兄长,一个名字里带着“寒”,对自己却永远温柔如春阳的男人。

        可以说,凤霜寒的存在,真真正正地弥补了他在情感上对于“亲人”这一角色的所有缺失与渴望。

        杜妖妖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但她的话语却依旧冰冷而直接,带着她一贯的、以结果论英雄的残酷逻辑:“她哥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自己打不过才死了?她后面还对着你发脾气。”

        “不能这么说……”顾砚舟立刻反驳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维护与悲伤,“我从来,都是将霜寒当我的亲兄长的。”

        杜妖妖听完,只是淡淡地“噢”了一声。那是一个单调而平直的音节,听不出是理解还是不屑,只是表示她听到了。

        顾砚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内心最深处的黑暗与怯懦一同呼出。

        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迟到了数万年的审判:“我也是……我用那种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被别人随意操控的木偶的无力感;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来掩盖自己根本不能随意控制自己人生走向的绝望。如果……如果我能提前得到黎曦玉,或许,东方曦的养母就不会那么屈辱地死去,我也不用……不用这么窝囊地,再重来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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