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兰回到玄剑宗后,大病了一场。她躺在床上,发了整整三个月的高烧,烧得人事不省,烧得胡言乱语。她在昏迷中喊过很多名字——姬长春,邱凝霜,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的名字——没有人知道那都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喊这些名字。”
姬明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花玉郎,不记得那个地宫,不记得那个挑夫,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她只记得自己是紫竹峰的峰主,是姬长春的妻子,是玄剑宗的宗主夫人。那些被花玉郎摧残了八年的记忆,那些和挑夫在小山村中度过的日子,那些关于小花和无尘的记忆——全部消失了,像被人用一块橡皮从她的脑海中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姬明月的嘴唇在颤抖,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她的身体记住了。她的身体被花玉郎的毒药改造过,被那个挑夫的日日夜夜浸润过,她变得淫荡不堪,变得水性杨花,变得离不开男人。她和太玄峰的弟子偷情,和天工峰的执事偷情,和丹鼎峰的长老偷情,甚至和刑罚峰的……”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姬长春知道这一切,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他欠她的,欠了太多,一辈子都还不完。”
姬明月说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的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释然的、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后的轻松。
花玉郎死了。
压在姬明月心头的、那块压了四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走了。
她将这些往事说出来,不是为了林清月,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不再一个人扛着这些秘密,为了让这些秘密不再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地噬咬她的心,为了让自己的灵魂在死去之前得到一丝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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