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比我更怕这件事被人知道。”沈强微微偏了一下头,“你怕你女儿知道。你怕你丈夫知道。你怕你以前的同事知道。你怕街坊邻居知道。你怕你女儿的同学和老师知道。你怕的人比我多十倍,所以你不会\''捅出去\''。你刚才那句话不是威胁,是安慰你自己用的。你告诉自己\''我还有最后一张牌\'',这样你才能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而不会觉得自己太可怜。我理解,这张牌你留着,我不拆穿。但别真的打出来,打出来就不好看了。”
沈若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胸口在起伏。
呼吸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幅度控制得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个指头的指尖泛着白,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她咬着牙看了他很久。
那个”很久”大概有十几秒钟。在这十几秒钟里面,沈强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面发生的变化。不是某种单一情绪的涌现和消退,而是好几种东西同时在翻涌、碰撞、互相吞噬。有愤怒,有屈辱,有恐惧,有一闪而过的绝望,还有一种他很熟悉的、被戳中了软肋之后的疼痛。但这些东西最终都被她眼底那层冰冷的空洞压了下去,像沸腾的水被一块铁板盖住了。
然后她抬起了手。
右手。手指捏住了工作服最上面那颗扣子。
沈强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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