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马上走过去。
陈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T恤,领口洗得松松垮垮的,露出后颈上一小截皮肤。他的后颈比她记忆中的要黑了一些,粗了一些,有几道深深的横纹,像是刀子刻出来的。他的头发也比以前稀了,头顶的位置能隐约看到头皮。曾经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曾经的他头发浓密,后背挺直,走路的时候带风,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在婚礼上端着酒杯站在她旁边对着一桌子亲戚朋友说”我会照顾若兰一辈子”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来,眼睛里面是笃定的、毫不犹疑的光。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她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客厅里面太安静了,拖鞋踩在瓷砖上的每一步都能听见。
陈建国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抖动停了一秒钟,然后又恢复了,但频率变小了,像是在努力控制。
沈若兰在沙发的右侧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半个沙发的距离。
大概有五六十公分。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面沙发,买了快十年了,坐垫的海绵已经有些塌陷了,坐上去的时候会往下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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