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身笔挺的暗褐和服,头发花白,带着一架枫丹进口的金丝眼镜,反光遮住了她眼里的评判和锋芒。
千织刚从大牢里灰头土脸被捞出来的时候,浑身衣衫破烂,徒留一件亵衣遮体。
身上还有粗粝麻绳捆绑后留下来的暗红印记。
披头散发,免冠徒跣,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却并没说一个字,只是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典雅的和室榻榻米铺地,面前是萃华木的漆案和书格,墙上则贴着花体的书法题字,取自稻妻的历史典故。
那是曾经的大争之世中笑到最后的武士豪杰的生命真谛:“杜鹃不啼,则诱其鸣。”千织不知道的是,这幅字其实暗含着妈妈桑的调教理念。
比起用刑具和饥饿让女子屈服,她更愿意用环境潜移默化地改变女子的价值观,待她习惯了逢场作戏,夜夜笙歌的时候,才发现此身已经同吉原花街的极乐净土血肉相连,筋骨难分——瓶中沾染着欲望金粉的花儿,再难在野外阳光下盛放。
妈妈桑摆了一下头,身后的女佣放开了千织被反剪的双臂。
早已精疲力尽的千织一下子摔倒在了光洁的枫木地板上。
妈妈桑饶有兴味地用烟杆挑起千织的下巴,意味深长开口:
“弃国弃家而不忘高堂,是为仁。加一等。”旁边的侍女恭恭敬敬地在本子上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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