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都没有脸。

        准确地说,脸的位置始终是模糊的,像镜头对焦在别处,五官被一层雾一样的东西罩住,他怎么用力都看不清楚。

        只有轮廓大致存在——偏圆的脸型,细而长的脖子,肩膀不宽但线条很顺。

        他能看清她的锁骨、她乳房上方皮肤的纹理、她指甲的形状、她侧躺时腰臀之间流畅的弧线,唯独看不见她到底长什么样。

        还有更深处的记忆。

        那些片段比哺乳更模糊,也更灼热,被压在意识的最底层,像沉在河床下面的石头,平时看不见,一旦水位降低就露出尖角来硌人。

        她把他放在床上,自己的身体复上来。

        她很高,对幼小的他而言简直像一堵温暖的墙倾倒下来,胸口先压到他的脸上,然后是腹部,然后是更下面的、他那时尚且没有名字可以称呼的部位。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亲吻额头那种蜻蜓点水的方式,而是真正的、嘴对嘴的、带着舌头的吻。

        她的舌尖探进他的口腔,湿的、软的、灵活的,舔过他的牙床和上颚,又卷住他短小的舌头轻轻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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