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画这幅画的时候,一定花了很长时间,一定擦了画、画了擦,一定在深夜的台灯下,一个人坐了很久。

        江屿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悲伤,也不是单纯的愧疚,而是一种混合了心疼、自责和无力感的复杂滋味。

        念初在画她,在用铅笔一笔一笔地留住她,而她在这里,在这间白色的病房里,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个人。

        念初画的那个江屿,已经不在了。

        那个有棱角的下颌,那个硬朗的眉骨,那个笑起来嘴角歪向一边的少年,已经被手术刀和药物抹去了。

        念初画的是回忆,而她本人,正在变成回忆的反面。

        她把截图存进了加密相册。

        那个相册里已经存了很多东西——念初的朋友圈截图,同学群的聊天记录,赵磊发过的那些深夜消息,还有他们初中毕业的合影。

        她每天都会翻一遍,像一个病人在反复查看自己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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