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话也太少了。\"陈大军用筷子指了指他,\"像个闷葫芦似的。你在学校也这样?\"
\"他就是慢热。\"李雅婷替他解了围,\"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还闷,一整天说不了十句话。后来跟我混熟了,话就多了。\"
\"跟你混熟了?那跟我也得混熟啊。来来来,喝酒喝酒,喝了酒就熟了。\"陈大军又给沈远倒了一杯。
沈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灌进胃里,凉飕飕的,但他的脸开始发烫。
\"大军哥,你在工地上干什么活儿?\"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然太不自然了。
\"砌墙。我是瓦工。\"陈大军伸出双手在桌上摊开,\"看见没?这手。\"
沈远看了一眼。那是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泥,指节粗大变形,手背上有好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疤。
\"干了十五年了。从十八岁开始干,干到现在。\"陈大军把手收回去,端起酒杯,\"你们读书人不知道,这活儿有多苦。夏天四十度,站在脚手架上,太阳晒得脑袋嗡嗡响。冬天零下十度,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还得一块砖一块砖地砌。\"
\"挺辛苦的。\"沈远说。
\"辛苦?辛苦有什么用?挣不到钱就是白辛苦。\"陈大军灌了一口酒,\"我跟你说,小远,读书才是正道。你好好读,考个好大学,出来坐办公室,吹着空调,一个月挣的比我一年都多。别学我,一身臭汗,到哪儿都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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