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一种属于老庄稼把式特有的、让人敬畏的专注和力量。
“张大伯,下地啊?”我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试图显得自然一点。
张大伯停下脚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嗯。去南洼子那块水田插秧。你起这么早?城里娃不是都爱睡懒觉吗?”
“我……我睡不着。”我挠了挠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大伯,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插秧呢。我想帮帮忙。”
我想找点事做,最好是那种能把人累得半死、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的重体力活。我需要用肉体的疲惫来压制灵魂里的躁动。
张大伯看了我那细胳膊细腿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想来就跟着。别嫌泥脏就行。”
南洼子的水田离村子有一段距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田野里蒸腾起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青草味道的热浪。
到了地头,张大伯把蛇皮袋往田埂上一扔,脱下脚上的解放鞋,卷起裤腿,露出了如同枯木般结实的小腿。
他连热身都没做,直接踩进了水田里。
“吧唧”一声,浑浊的泥水淹没了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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