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九月,天秤两端的重量依旧在无声地倾斜。

        每天下午,当郑筑芳在铺着草蓆的地板上沉沉睡去时,宋晚晚会一成不变地坐在床角,像具JiNg致的瓷娃娃,长久地凝视着那个发出疲惫呼x1声的nV人。

        宋晚晚不知道的是,在郑筑芳那颗JiNg算到极致的脑袋里,除了一套非人的省钱公式,还有一本隐密而庞大的经济帐簿。

        外界只看到郑筑芳每天像条疯狗一样穿梭在台北的烈日与黑夜中,吃着发乾的超商报废,把自己b到R0UT极限。每个人都以为她只是在用最原始的劳力去填补高利贷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但没人知道,郑筑芳骨子里的聪明与冷静,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她是个在泥泞里也能看清方向的怪物。

        从大半年多前开始,她疯狂赚钱、压低一切开销。她不仅每个月强迫自己交出十万元给债主,那些在超商打工、连夜跑外送、扣除宋晚晚的健康餐与房租後剩下来的几千、上万元的微薄零碎,她从来没有让它们闲置过。

        她偷偷开了一个匿名的证券户,每个月一领到薪水,就把剩余的每一分超额血汗钱,JiNg准地砸进全台湾最稳定的高殖利率权值GU与ETF里。

        在底层滚打的她太清楚了,光靠出卖劳力永远换不回真正的自由,她必须让钱在黑暗中替她生出利息,去对抗高利贷那吞噬r0U骨的利滚利。

        直到这个月,她默默在心底算了一笔帐。

        总还款金额,已经不知不觉达到了170万元。那座曾经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债务总额,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小截尾巴。她那双布满细小血口的手,已经SiSi掐住了地狱出口的边缘。

        「再坚持一下……」

        无数个在红绿灯前等待的深夜,郑筑芳看着机车仪表板上的指针,都会在心里对自己重复这句话。接下来的日子,她不需要再像过去那样疯狂透支到吐血,她可以把节奏放缓。只要每个月稳稳地拿出五万元、五万元去还,用不了几个月,那条套在她脖子上的高利贷绞索,就会彻底断裂。

        她快要重获自由了。

        那种即将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希望,让她那双长久失焦的眼睛里,头一次亮起了真正属於活人的光芒。

        但这一切,郑筑芳从来没有对宋晚晚透露过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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