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声远了。整层楼又只剩下主机风扇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两则未读:一则是信用卡帐单,一则是健身房发的续约通知——那张会员卡他办了两年,去过四次。没有别的了。爸妈在南部,睡得早;前nV友三年前结了婚;大学同学的群组里,最後一则讯息停在上个月,是谁转贴的一张长辈图。
进度条,百分之六十八。
沈翊打了个哈欠,顺手在笔记本上写明天的待办:一,评审;二,把资料清洗脚本交接给小张;三,回覆猎人头——那个猎人头挖了他半年,开的价不错,他一直说「再看看」。
写到第三条,笔尖顿了顿。他忽然想,再看看,到底在看什麽呢?
看不出来。他把笔帽按上,靠回椅子里。
十二点二十,进度条百分之七十九。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城市的灯光被晕开,一团一团的,像没调好参数的图像,满是噪点。
他觉得有点x闷。
一开始只是闷,像有人隔着毛衣按住他的x口,不重,但一直按着。他挪了挪坐姿,以为是坐久了。这半年他常这样,健检报告上写了三行「建议追踪」,他一行都没去。
进度条,百分之八十四。
闷变成了胀。他抬手松了松领口——他没穿有领子的衣服,手指抓在T恤的圆领上,抓了个空。这个动作让他自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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