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日夜交替,铸铁炉里又一次迎来了一盘未烤熟的巧克力派。

        热力扭曲了烤炉里的景色,巧克力馅在晃动中缓缓凝固,可可脂与奶油在表面溢出油光,膨胀着漫出派皮,涓涓蔓延到其他的派上,冒着泡被烤干了水份,黑漆漆地在烤盘上张牙舞爪。

        谁的倒数声从炉门外传来,炉门敞开,一下子所有的事物像开了阀的水闸,蒸气、融化的视线、烧焦的烟,全数涌向了出口那个蓬乱的脑袋,脑袋被淹出咳嗽声,一只烘焙手套在洪流中握住烤盘,把狼狈的盘面摊在真实的目光下。

        你跟莫恩凝视着这盘可怜的派。

        该黑的黑,该白的黑,该黄的黑,该咖啡的还是黑。

        第一天的教学后,你不再陪在莫恩身旁??

        只替他与厨房预约了糕点间的空档。

        你有时会听到女仆们在悄悄谈论这场发生在烤炉前的面粉奋斗史,并一致地认同莫恩似乎不具备糕点上的天赋。

        你想这或许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过了两周,你受莫恩之托,再次围观了制作巧克力派的全过程,材料没问题、份量没问题、温控没问题,最容易出错的火侯也勉强维持住了。

        偏偏派与本人的面子没维持住。

        莫恩两手扣住桌沿蹲下身去,桌子底下浮出一段段破碎的絮语。

        你拾起银匙拨弄烤盘里簇拥的黑色花朵,银色金属与干硬派皮擦出铿锵声响,你注意到了一朵异样,品尝之后敲敲木桌,唤回了一双微红的浅绿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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