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有些无处安放。父亲的脚很大,穿着厚棉袜,占据了一大块地盘。母亲的脚缩在一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的脚尖轻轻碰到了一处柔软的所在。

        是母亲穿着棉拖鞋的脚。

        她缩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挤。

        我没有躲开,而是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把脚轻轻地贴在了她的脚侧。

        隔着厚厚的棉拖鞋,其实感觉不到什么。

        但这在看不见的桌底下的微小触碰,却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慰藉,一种隐秘的、在这个团圆饭桌下的亲密连接。

        父亲喝得有点急,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但他并没有说什么粗俗的酒话,也没有像我印象中那样借着酒劲调侃母亲。

        他只是在感慨。

        “木珍啊,我想起咱们刚结婚那会儿…穷得叮当响。过年连肉都舍不得买。”父亲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看着母亲,“那时候你就跟着我,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跑车不在家,家里大事小情全是你在扛。真是辛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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