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走过来,拿了一片胡萝卜嚼着,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黑手没有动,他还站在门口。四个人围着茶几,你一片我一片,把那碗黄瓜片和胡萝卜片吃完了。

        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吃完之后,王仁说“该灌肠了”。

        他站起来,走向楼梯。王二跟在后面,黑手跟在王二后面,张医生跟在黑手后面。

        妈妈看着我,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热,很软,手指和我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十指相扣。

        她牵着我走向楼梯,走向地下室。浣肠室的门开着,灯亮着。

        白炽灯的光照在白色的瓷砖上,照在不锈钢的浣肠架上,照在那个透明的针筒式灌肠器上。

        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两升的营养液——乳白色的,半透明的,加了驴奶和中药秘方,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更厚重的、像融化的奶油一样的光泽。

        驴奶的膻味在浣肠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野生的,像草原上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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