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爸爸留给我的那四百万,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签下离婚协议书时的心情。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但我能想象,他一定很痛苦。

        而我,明天要亲手给妈妈灌肠,帮她穿上那套耻辱的婚纱,看着她嫁给那个侏儒,看着她戴上那些金属环,看着她跪在那个男人面前……

        我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子里全是妈妈的影子——她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样子,她牵着我的手走在阳光下的样子,她在厨房里做饭时哼歌的样子,她在我生病时守在我床边轻声安慰我的样子。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心里。

        ……

        婚礼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王仁就来敲门了。

        “起来,该干活了。”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拉到妈妈房间门口。

        推开门,妈妈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穿着那件薄纱上衣和蓝色开裆裤袜,脚上还是那双红色高跟凉鞋。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空洞,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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