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对着那株海棠深深一揖。然後解开缆绳，撑船回去。
船顺流而下，b来时快得多。两岸的竹林在晨光中青翠yu滴，鸟雀在枝头跳跃。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株海棠静静伫立在河滩上，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後连黑点也看不见了。
回到镇上时，已近午时。他又看见了玉苑婆婆。她坐在渡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个香囊。香囊是青布做的，已经缝了大半，鼓鼓的，里面装满了晒乾的月季花瓣。她缝得很慢，一针一线的，像是怕缝坏了。每一针都匀匀的，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做了几十年针线活的手。
书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婆婆在缝香囊？」
「嗯。」玉苑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针线上，「月季快开了。缝几个香囊，装乾花瓣用。从前祈公子在的时候，每年都做。他把落花扫起来，晒乾了，装进青布袋子里，系上红绳。镇上许多人家都有。挂在床头，挂在门框上，给孩子系在腰间。淡淡的香，很好闻。祈公子走後，那片月季园是奴婢在打理。奴婢不会种花，只会浇水。可那些月季年年都开，红的白的紫的粉的，热热闹闹的。」
「月季园还在？」
「在。就在河边，客官从渡口走过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那片花圃，便是祈公子种的。」她低下头，咬断线头，又穿了一根新线。她的手很稳，虽然慢，却不抖。穿针的时候，她眯起眼睛，将线头凑到眼前，试了好几次才穿过去。毕竟六十多岁了，眼睛不行了。
「祈公子走後，镇上人管那些月季叫衡娘花。」
「衡娘花？」
「嗯。温家姑娘的闺名，便是一个衡字。」玉苑缝好最後一针，将香囊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针脚细密匀净，青布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月季，淡紫sE的，和祈砚种的第一株月季一个颜sE。「这个香囊，奴婢缝了三天。是给小姐和祈公子的。明日便是清明了。」
她将香囊放进竹篮里。竹篮里已经放了好几样东西——桂花糕，橘子，一壶酒。橘子是连夜剥好的，每一瓣都撕去了白络，整整齐齐码在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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