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至在都广之野的废墟里坐了很久。
风从断墙的缺口处穿过，在圆形空间内部形成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说话，词句被风r0u碎了，只剩下音调还在。他把那块玉片握在手里，暗沉的光泽在正午的yAn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意，内部的线条不再移动了，停在一个稳定的位置上。
秦无咎站在残墙的缺口外侧，没有走进来。
陈冬至的视线在那道暗门的缝隙里停了一瞬：「这扇门开过。有人从下面上来过，用刀尖抵着门板边缘撬开了一道缝，看完了里面的东西，又把门原样盖了回去。」
他沿着暗门的边缘走了一圈，在它朝向西南的方位停了下来，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石板表面。暗金sE的光芒从他掌心里渗出来，沿着门缝的边缘向内蔓延，经过一处的时候，光芒忽然停了下来，像是被某种东西拦住了。
他把潜水刀cHa进那条缝隙里，轻轻撬了一下。石板没有动，但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金属扣合在石槽里发出的碰撞声。他换了一个角度重新试了一次，刀尖触到了某个y物，沿着y物的边缘试探了一下，是一根粗细跟筷子差不多的金属条，横在暗门和门框之间，卡Si了石板的活动范围，像是被人从内部扣上的cHa销。
「门从下面闩上了。」陈冬至转过头，看着站在缺口处的秦无咎，「底下有人。」
秦无咎沉默了一阵，然後从口袋里取出那本《蜕变要义》，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书里说建木的顶端连接着都广之野，但没有说过都广之野是空的。」
陈冬至沿着暗门的边缘重新走了一圈，在cHa销对应的位置停了下来。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那块区域，暗金sE的光芒从掌心渗进门缝里，沿着金属cHa销的轮廓走了一圈，感觉到一阵极微弱的震动正在从cHa销另一侧传上来。他用潜水刀沿着门缝轻轻撬动，把cHa销的金属表面刮出了一道细痕，感觉到金属的质地跟他那根铜针的材质相同——是同一个时代的东西。
cHa销没有被完全cH0U离，只是从底部被抬起来卡进了门框的槽孔里。他调整刀尖的角度，沿着cHa销的底部边缘向上推进，感觉到金属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刻纹。他试着沿着刻纹的方向轻轻转动刀尖，cHa销在槽孔里产生了一次轻微的位移，像是被卡住的齿轮终於松动了一格。他继续沿着那个方向转动刀尖，cHa销在槽孔里缓慢地旋转了一段距离，然後在一个固定的角度停了下来。
暗门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一GU持续的气流从缝隙里升上来，带着跟归墟内部相似的气息——乾燥的、陈旧的、带着矿物质气味的空气，夹杂着某种纸张和灰尘长期混合後形成的沉淀气息。
陈冬至把手指探进那道缝隙，g住门板边缘，用力向上提。石板在他施力的过程中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後被他掀了起来，露出一个约一臂见方的开口。开口边缘的断面新鲜，能看到岩石内部的纹理。开口下方是一个狭窄的空间，深度大约一丈，底部是夯实的灰黑sE沙土层。沙土层中央有一根金属立柱，约小腿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暗青sE氧化层，柱身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立柱顶端有一个碗状的凹陷，凹陷里盛着某种暗沉的YeT，在正午的yAn光里反S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陈冬至在开口边缘蹲了很久。立柱顶端的碗状凹陷里那层YeT在yAn光照S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一层被时间凝结之後又重新溶解的旧蜡。
「归墟不是一座封闭的系统。」陈冬至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了一下，然後被风带走了，「它是很多层结构叠加在一起的结果，恨天氏最後那个人走完整条路之後去了别的地方，归墟维持运转，让後来者能够沿着同一条路径走完九星序列，抵达这里。」
他把那扇暗门轻轻合上，石板落回原位的声音沉闷而厚重。玉片贴着锁骨的位置持续地搏动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Sh地和山脊，那棵被刻进归墟岩层里的石树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形状——根在归墟底部，树g贯穿整座空间，树冠穿透穹顶，连接着都广之野的暗门，而那扇暗门通往的是归墟更深处的结构。最後一块拼图终於被他自己找到了，归墟是一组真实存在於世界各地的地脉通道的集合，而建木就是它们的调度中枢——它在这里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了，等着走完九星序列的人来启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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