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至沿着山路往下走的时候，夜sE正浓。
山风从西南方向持续地吹来，裹着那GU已经变得熟悉的海水气息。断首山的轮廓在他身後逐渐暗下去，跟夜sE融在一起。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抬头看了一会儿月亮。
月光很淡，像隔着一层薄纱。归墟里的暗蓝sE光线跟这里的月光完全不同——在归墟里待久了，像是适应了另一种时间的刻度，回到地面上反而需要重新校准。
他靠着石头坐了一阵，感觉到贴在锁骨处的那块玉片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搏动着。b灵台的脉动慢一些，像是一条的、平行的时间线正在他T内流动，在归墟里时它就已经在搏动了，现在回到了地面上，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秦无咎在他身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月光照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暗影。
「你打算把它带出来？」秦无咎问。
陈冬至低头看了一眼锁骨的位置，隔着衣服能看到一层极淡的暖光从布料底下渗出来：「它是地图的一部分。恨天氏把它嵌在建木顶端的石室里，不是用来摆放的，是用来带走的。」
「都广之野的位置就在玉片里面的路线方向。」
他没再接话，把玉片重新收回贴身口袋里，站起来继续沿着山路走。走了几步之後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断首山的方向，目光越过层层树影，落在山峰顶端的暗影上。一条从归墟延伸出去的通道连接着传说中的都广之野，而他已经走过归墟内部，触碰到建木的顶端，现在那条路的座标正在他贴身的口袋里稳定地搏动着，像是在引导他往某个方向走。
「你书里关於都广之野的记载，有没有说它在哪个位置？」
秦无咎沉默了一阵：「西南黑水之间。说是天地之中，日中无影，呼而无响。」
陈冬至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西南方的天际线在夜sE里起伏着，像一条被r0u皱了的深sE布匹。「我之前一直以为归墟本身就是终点——走到归墟、打开石门、看到建木、读完恨天氏留下的刻字，这条路就结束了。但归墟不是终点，它是中转站。那个人从归墟出发，沿着建木继续往前走了。」
秦无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蜕变要义》，翻到某一页递了过来：「书里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建木之顶，通天之阶。攀者不返，返者不攀。」
陈冬至把书接过来，凑近月光看了一阵。纸页边缘已经磨损了，但字迹还能看清。那句话的笔画跟归墟石面上的刻字相似，像同一个人留下的。
「他没有回来。」陈冬至把书还给秦无咎，「走进归墟、爬上建木、穿过那道裂隙之後，他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他重新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b之前轻了一些。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山路上，在他的脚边铺开一层银白sE的微光。玉片在他锁骨的位置持续地搏动着，节奏没有变化，像是已经适应了他走路的频率。陈冬至沿着山路走了很久，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风从西南方向吹来，断首山的暗影在他身後逐渐变小，最终融入了夜sE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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