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一座城注视是有重量的。
永宁城共有七座更新塔，分别立在东西南北四市、学g0ng、道院与府衙。平日里它们像温顺的白玉灯柱，只在版本推送时垂下天幕，替城中人校准天印。可此刻，七座塔的塔尖全都偏了半寸。
半寸不多。
却足够让整座城的青光向西角倾斜。
棺材铺老板最先察觉不对。他抱着一叠纸钱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陆微的铺子，嘴唇哆嗦两下，什麽也没说，转身把门关上了。旧衣行掌柜动作更快，连挂在外头的破棉袄都不要了，啪地合上门板。
陆微站在铺子里，手腕上的字已经消失，疼痛却还留着。
案上的旧剑没有动。
它锈迹仍在，剑光微弱，像一个刚醒来又不愿被人发现的人。陆微将它重新放回木匣，缠上铁线，正准备塞进柜底，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整齐、轻快、没有泥水声。
更新司的人走路都这样。他们靴底刻着净尘纹，不沾灰，不染水，连脚印都不留下。永宁城百姓最羡慕这种靴子，说能穿上它，就代表被大道承认为乾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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