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书房的小灯
住进「归处」的第三个深夜。
苏意迟坐在二楼那间与她草图一模一样的画室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壁挂钟走动的细微声响。她面前摊开着几张崭新的图纸，手里握着一根铅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笔。
苏家倒台後的这半年，她为了筹钱、躲债、奔波於医院与廉价租屋处，手心的老茧厚了一层，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建筑结构与线条，此刻竟显得有些生疏。她试图找回当年的感觉，可脑袋里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霍渊在民政局门口塞给她暖暖包的模样。
「苏意迟，清醒一点。」她轻声呢喃，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杂念甩出脑外。
她必须尽快重拾专业。虽然霍渊承担了母亲的医药费，但那份契约对她而言始终是一份沈重的债务，她不习惯依附他人而活，即便那个人现在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夜sE渐深，画室里的吊灯被她调到了最亮。她终於动了笔，在纸上g勒出一道弧线。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走廊尽头。
霍渊坐在主卧的书房内，面前的电脑萤幕显示着复杂的跨国贸易数据，但他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翻页了。他的视线越过屏幕，落在门缝处透进来的一丝光亮上。
那是苏意迟画室的方向。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顾行舟曾汇报过，苏意迟在大学时就是个「画图疯子」，一进入创作状态就会忘了吃饭喝水。那时候他只能远远看着她教学楼的灯火，而现在，那盏灯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霍渊站起身，动作极轻地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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