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水里快三百年了，」水下的声音说，「大王，你出来了，但我们大部分人，等不到你出来。」
阿鸣从水底浮上来，浮到岸边，露出半个身子。
它原本是什麽样子，悟空记得，但眼前这个和记忆里的，几乎对不上。它的毛已经没有了，皮肤是一种深沉的灰蓝sE，纹路粗糙，像是在水里泡太久之後变质的东西，颈子上有几道很深的疤痕，那些疤不是打斗留下的，那个形状，是长期被什麽东西勒过的痕迹。它的眼睛还是猿眼，但眼白已经不是白的，是一种淡淡的h，像是烛火烧久了的颜sE。
玄奘在後面看着，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袈裟的袖口里握紧了一下，然後松开。
「说，」悟空说，蹲在岸边，和那个水里的东西齐平，「从头说，你在哪，你怎麽到这里来的，那些被带走的，怎麽了。」
阿鸣在水里，把那个沉的、闷的情绪压一压，然後开口说。
它说，天兵来花果山是那一年的秋天，它那时候才二十几岁，是群里跑得快的，但跑到半山腰，被一道网兜住了，那网是法器，一旦套住，法力就散了，动不了。那一批被抓住的有几十个，装进笼子里，用车拉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一个地方，那地方叫「役场」，说是服役。
「役场是什麽？」悟空问。
「就是做工的地方，」阿鸣说，「但不是普通的做工，天庭有几个地方，需要灵力，需要那种从生灵身上提取的灵力，去维持某些东西的运转，」它说，「那些东西很消耗，普通的灵力撑不久，妖族的灵力b较强，所以就用妖族。」
「怎麽提取？」悟空问，声音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什麽东西在蓄积。
「戴着镣铐，一直在那个地方坐着，灵力就一点一点地被cH0U走，」阿鸣说，「cH0U完了就换一批，cH0U完的那些，有的Si，有的……变成这样，」它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灰蓝sE的手，「我cH0U了不知道多少年，後来有一天镣铐旧了，我趁着换镣铐的间隙跑掉了，一路往下，跑到了这条河，这条河离那个地方远，他们没有追来，我就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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