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落下的力道并不重,却一下比一下难忍。每次落下,萧让尘肩颈的肌肉都会骤然绷紧,套在凳面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八岁时,萧让尘曾见邻居家的小男孩,被父亲脱了裤子架在腿上教训,那小孩比他大一岁,平日里顽劣不堪,仗着身量高没少找他麻烦,当时男孩扯着嗓子嚎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平日的威风八面荡然无存,光裸的屁股在日头下格外亮眼。

        男孩发现他,朝他吼了句“不准看”,他爹“啪”地重重赏了他一巴掌,男孩的哭声猛地拔高,嚎啕着直蹬腿,却被他父亲压得更紧,巴掌就这么“啪啪”一下接一下落在泛红的皮肉上。

        那时的萧让尘只觉不屑,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小孩的幸灾乐祸。

        然而,现在,他和记忆里那个狼狈哭喊的男孩,重叠了。

        萧让尘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了解到了男孩当时吼“不准看”时的羞恼和悲愤。可他已不是小孩,是成年男子,羞恼和悲愤化为了更汹涌的恼怒和屈辱,他从没有哪时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将一个人活活掐死!

        楼玥不知自己这番折辱令萧让尘想起儿时的回忆,她随便打了十来下,就停下手。大概估摸了位置用绳鞭将萧让尘裤腰敷衍地提回去,就扯下眼上的帕巾。

        被捆在长凳上的萧让尘,脊背绷得像张蓄满了力却无处宣泄的弓。

        楼玥觉着他应该也感受到足够的屈辱了,遂走到他面前。萧让尘抬眼迎上楼玥的目光,眼睛亮得吓人,漆黑的瞳孔里像淬了冰,又像燃着暗火,无声却汹涌。

        楼玥笑出声,龙傲天果然气得不轻啊。

        见他不肯说话,楼玥火上浇油,语调轻佻得意:“刚不还叫嚣吗,现在这么安静,该不会是觉得羞愧难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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