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婚礼结束後的海岸边。
尼姆法站在水边，低头看着手中那把镶蓝宝石的弯刀——她送萨维利的礼物，现在萨维利又把它系回到她腰间。她在哭。无声的哭。泪珠滴在刀鞘上，顺着纹路滑下，浸入白沙。
萨维利走过来，站在她身後，没有说话。
良久，尼姆法开口：「我背叛了父亲。」
萨维利沉默片刻：「你做了对的事。」
尼姆法摇头：「是不是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能选的，只有这一条路。」
我在他们头顶的星空中注视这一幕。忽然间，一段极其久远的记忆浮起——在那遥远的雷雨之夜，我把灵光植入一个婴孩的眉心，我将自己意识停驻在闪电击中的老榕树上。我许这婴孩一个未来。
如今这个婴孩早已不在。剩下的是他的儿子，与他儿子的妻子。
他会的。
萨维利的声音将我从走神中唤回。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有一天，米沙鄢群岛的孩子们，不会再被要求从父亲和Ai人之间二选一。我父亲和你父亲做的事，将结成一个新的东西——b我祖父和胡马邦都更大的东西。」
尼姆法转过头，盈盈的泪光尽头是一个极微弱的笑容：「那东西叫什麽？」
萨维利顿了顿。
「一个名字。一个还没有人说起过的名字。」
夜风忽然起，将他们身後的椰林摇得沙沙作响。星光泼洒在他们身上，把一对少年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融在一起。
我俯下身，在萨维利耳边说了一句他听不见的话。
我已经老了。我是巴塔拉。我的意识可以覆盖每一寸土地，但我的心，越来越倾向於停在这些微小的、温热的瞬间。也许这就是神与人的不同——人用一生寻找意义，神用永恒学习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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