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就想离开,可是账还没算的孙正甲,斜刺里杀出来,小声道:“哥,要论卖菜,咱们一家两家,还真不一定能超过曹国良,别看那人不行,可是最会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俺们队里人,种菜干几个月,把菜养好不成问题,可要变成曹国良那种能说会道,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

        今天在城里,要不是张家兄弟帮忙,又是吆喝,又是拉扯,剩的恐怕不止两三袋。”

        孙正保感觉自己被夹攻,弟弟和儿子都成了叛徒,心中翻江倒海,难以遏制怒气。

        可今天的遭遇不是虚假,习惯和土地乡亲打交道的老农民,刹那间华丽变身,成为伶牙俐齿,长袖善舞的摊贩,纯粹是幻想。

        站在集市边,面对路人不屑一顾的眼神,或者挑挑拣拣时尖酸刻薄的评价,绝不是刚上手的人就能习惯的。

        即便是公社收粮的人,孙正保都敢顶两句嘴,和人家据理力争,因为他对自己种出的粮食有信心,可蔬菜确实没底气,况且别人只要一提青云菜,他就只能求饶。

        “明天去集上看看,先顾眼前这茬,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孙正保唉声叹气,望了儿子一眼,心想为什么孙家不出一个罗学云般的人物呢,或者自己儿子就是罗学云多好,自己就可以举起双手,享清福。

        也许是手指的斗不够十个,注定劳苦命罢。

        孙正保如斯感叹时,曹国良和他产生同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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