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舟和苏棠同时僵住。

        苏棠从陆寻舟肩窝处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表情却是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他猛地转身,想往门口跑,却被椅子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陆寻舟扶住他,两人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餐厅,推开通往小院的门。

        月sE如瀑。

        庭院里那棵从棠居移栽过来、一直半Si不活的老海棠树,此刻正站在月光下,满树繁花。

        不是零星几朵,是满树。从最顶端的枝梢到最底部的侧g,每一个枝条都缀满了密密匝匝的花朵,白的像雪,粉的像霞,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几乎透明的光。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极淡的胭脂sE,像少nV羞红的脸颊,又像陈年宣纸上洇开的旧痕。花蕊是浅浅的金h,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无数细小的、刚刚点燃的烛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那不是普通的花香,是一种混合了蜂蜜、月光、和陈年旧梦的气息,浓烈到几乎可以触m0,又轻盈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香气随着夜风飘散,越过院墙,飘向更远的地方,仿佛在宣告什么。

        苏棠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在月光下绽放的花朵,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花瓣落在掌心,轻得像一句迟到太久的道歉。

        “它活了……”苏棠的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它真的活了……”

        陆寻舟站在他身边,也被这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他想起第一次在棠居见到这棵树时的样子——枝叶繁茂,绿荫如盖,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罩着苏棠清瘦的背影。后来它一天天枯萎,落叶,枯Si,像一场缓慢的、无法阻止的Si亡直播。他以为它真的Si了,像苏棠以为自己注定孤独终老一样,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但它活了。在最不可能的季节,在最深的夜里,开出了满树的花。

        陆寻舟忽然深x1了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

        花香——那GU浓郁的、甜蜜的、像要把人淹没的海棠香气,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涌入他的鼻腔,充盈他的肺叶,在他T内每一个细胞里炸开。不是记忆中的味道,是真实的、此刻的、活生生的味道。他能分辨出花香里不同的层次——有初绽时的清甜,有盛放时的浓烈,有将谢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像叹息般的微酸。他能闻到泥土的气息,Sh润的、带着腐殖质和昨夜露水的厚重;能闻到夜风的凉意,像薄荷,又像远处谁家厨房飘来的炊烟;能闻到苏棠身上那GU淡淡的药草甜香,像晒g的桂花,又像陈皮在热水中慢慢舒展时释放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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