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上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已染霜雪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映着整座球场的星海，看着他胸前那幅稚拙的画在琥珀色光芒里微微发亮。二十五年，三千一百二十场比赛，六百七十三次首发，九百八十二次铲断，零次红牌……这些冰冷的数字此刻全部坍缩成眼前这个真实的、会因一张儿童画而眼眶发热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所谓传奇，并非被供上神坛的完美标本，而是那个在岁月洪流里始终未曾松开孩子小手、始终记得为流浪猫多留一碗牛奶、始终在每一次跌倒后自己爬起来拍拍灰尘继续奔跑的——活生生的人。
她后退半步，对着他，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作为球迷，不是作为站姐，不是作为任何身份，只是作为一个被他存在本身照亮过生命的人。
马尔蒂尼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轻轻拂去她西装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银杏叶——那是今天下午，她坐在俱乐部花园长椅上等他时，被风吹落的。
“Lili，”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澄澈，“下次……记得带可乐来。”
全场寂静。随即，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笑，从南看台某个角落迸发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笑声如涟漪般扩散，最终汇聚成一片温柔而宏大的潮声，淹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里上直起身，眼眶发烫，却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那罐可乐早已被她留在了更衣室外的自动贩卖机旁——那里，还有一张她悄悄塞进去的纸条，上面写着：
【给未来的队长：
请替我，继续爱这片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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