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八岁给人放牛,十六岁爹娘饿死,当过和尚要过饭!也没见得什么郁症!”他猛地夺步上前,一把揪起女儿细腕,老龙的鳞爪立时在朱玉华的雪肤上攥出红痕:“给你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倒养出个哭丧脸的丧门星!”

        “父皇……儿臣没有……”朱玉华终于发出嘶哑的哭喊,却换来更用力的摇晃。

        吴桐看见她床上飘落出半页泛黄宣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母妃”二字。

        吴桐浑身一震,突然记起史书里一笔带过的记载:南康公主生母嫔妃林氏,洪武十三年因牵连胡惟庸案,被赐白绫!

        “陛下!”吴桐豁出去了,他怦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大声说道:“公主玉体羸弱,万不可如此……!”

        “羸弱?咱老朱家的种就没有娇气的!”朱元璋粗暴地甩开女儿,朱玉华顿时如断线木偶般重重撞上床柱。

        朱玉华浑身剧震,猝然抬头时泪水已经浸满前襟。

        吴桐看见她脖颈间有道浅红勒痕,分明是悬梁未遂的印记。

        他抬起头,此刻终于明白为何殿中梁柱都裹着锦缎——那是宫人们防她自戕的笨拙手段。

        帝王斜瞥了一眼吴桐,冷笑道:“你们这些酸人读了几本破书,就爱故弄玄虚,没有的事都能给她找出千般理由。传旨!让她把《女诫》给咱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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